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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竟平
复兴中华民族
圆梦南水北调

      来源:中华英才 作者:刘娜      发表时间:2015-12-01


善治国者,必先治水。我国的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兴水利、治水害的历史。如何从根本上解决我国北方干旱缺水这一困扰中华民族千年的民族之殇?实施“南水北调”,无疑是解决这一难题的高瞻远瞩的良策。

1952年,毛泽东主席在视察黄河时提出了南水北调的宏大构想。62年后,经过50年研究论证、12年艰辛建设,这个构想正在成为现实。2014年12月27日,汉江之水历经15天水程、1000多公里北上跋涉,终于抵达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终端——北京。这一天,正值南水北调工程开工12周年。

“‘南水’到达北京,标志着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全面实现通水目标。”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的国务院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鄂竟平在参加通水活动的现场讲话时,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前不久,记者在北京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专访了鄂竟平主任,倾听他讲述南水北调工程的前世今生与个中缘由。

工程取得阶段胜利 后续工作任重道远

南水北调工程规划分东、中、西三条线路调水,调水总规模448亿立方米,其中东线148亿立方米,中线130亿立方米,西线170亿立方米。工程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分期实施。目前已经建成通水的是东、中线一期工程。

鄂竟平介绍说,中线工程于20031230日开工建设,一期工程规划年调水规模95亿立方米,主要向沿线的河南、河北、北京、天津供水,其中河南省37.7亿立方米,河北省34.7亿立方米,北京市12.4亿立方米,天津市10.2亿立方米。

中线一期主体工程于2013年底完工,2014929日通过全线通水验收,满足通水条件。专家委对中线干线工程进行质量评价,认为工程总体质量良好。社会上对于中线管道冬天结冰、导致无法调水的担忧,鄂竟平解释道,“国内冰期输水的例子很多,技术上成熟可靠。”南水北调中线冰期输水调度基本方法是:科学预测水的结冰期,通过控制水位、流速,让水面上形成一个稳定的冰盖,然后在冰盖下输水,确保冬季输水安全运行。

最新评估结果显示,南水北调中线水质稳定保持Ⅱ类标准,干线输水水质安全保障体系基本建立。截至今年114日,已累计向河南、河北、北京、天津输水9400万立方米;至今,工程运行平稳,工况良好,输水水质达标。下一步,南水北调办公室将根据北方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要求,积极协调有关部门和地区,推进前期工作,争取后续工程早日开工建设。

在取得成绩的同时,鄂竟平也清醒地看到,东、中线一期工程只是南水北调取得的一个阶段性胜利,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当前正处于从建设管理向运行管理转变的转型关键期,还面临较多的困难和挑战。他认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面对转型、开拓,不熟悉的领域太多。前12年专注于东、中线一期工程建设,运行管理方面谋划晚,安稳运行压力大。“先节水后调水、先治污后通水、先环保后用水”的“三先三后”原则落地实施分属不同部门,用好用足南水北调之水需要督促协调。开拓后续工程需要进一步熟悉前期工作,加大协调力度。

二是体制问题处理难度大。运行管理涉及很多利益主体,体制构建协调不易。目前,运行管理体制尚未理顺。东线总公司初期组建基本完成,整合沿线现有资源,确保工程良性运行任重道远。中线运行管理体制、机构组建尚在起步、协调之中,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

三是水费收缴工作不易。目前东、中线一期工程运行初期水价已经确定,但水费收缴保障机制尚未建立,对工程运行后续影响不可小视。各设计单元工程投资节余有限,待运行期后,如果南水北调水所占市场份额小,无法形成规模,水费收缴又缺乏必要的约束手段,运行管理将面临无资金来源的困难局面。

四是遗留问题处理起来矛盾较多。库区移民安稳发展任务繁重,库底清理、高切坡治理、库周交通复建等遗留问题复杂,中线跨渠桥梁移交、左岸防洪影响处理工程建设等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自古治国必先治水 而今调水势在必行

南水北调这一高瞻远瞩的世纪构想源自于中国国情和历史。

鄂竟平解读说,我国幅员辽阔,南北跨度大,南北气候差异明显,我国的水资源呈现南多北少,时空分配极不均匀的特点。据统计,全国水资源量的81%集中分布在长江及其以南地区,而淮河及其以北地区,水资源量仅占全国的19%。美籍华裔学者何炳棣在其关于中国人口历史的研究中即曾断言:“旱灾是最厉害的天灾。”

深谙中国历史并善于以史为鉴的毛泽东主席,提出“南水北调”的伟大构想,正是从全局、宏观和战略上着眼,立足于调水的总体效益,立足于国家的长远利益,立足于对大江大河的标本兼治、有机结合。可以说,随着民族的独立、国力的增强,一个宏大的战略构想注定会成为现实。

近几十年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城市人口急剧膨胀,用水量快速增加,北方地区的水资源供需矛盾异常突出。为了维持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已经大大透支了当地的水资源,并造成一系列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地表水开发殆尽,地下水长期超采,整个华北平原几乎有河皆干、有水皆污、湿地消失、地面沉降,水生态环境危机已经威胁到了当代人的生产生活,长此以往,将危及到子孙后代的生存和发展。

南水北调工程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开工建设的。东、中、西三条线路从长江流域的下、中、上游往北方地区调水,规划调水448亿立方米,占长江年均径流量的4.7%,但对于干旱缺水的北方地区来讲,大约相当于增加了一条黄河的水量。

南水北调工程受水区控制面积145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的15%,共14个省(市、自治区)受益,受益人口约4.5亿人。其中,东、中线一期工程直接向253个县级以上城市、1.1亿人提供干净、清洁、稳定的水源,保障供水安全,数百万人将结束长期饮用高氟水、苦咸水的历史。更重要的是,东、中、西三条调水线路与长江、淮河、黄河、海河四大江河相互连接,构建我国“四横三纵”的大水网格局,实现水资源南北调配、东西互济,科学配置,有效解决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格局与水这一基础性、战略性资源不匹配的问题,大大提高黄淮海地区的水资源承载能力。

早在鄂竟平履任主任职务满一年,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他曾说,南水北调工程是解决我国黄淮海地区水资源困境的根本性措施,之所以一直强调调水的重要作用,鄂竟平解读是因为在现有的科技条件下,尚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有效解决黄淮海平原的水资源短缺问题,比较而言,跨流域远距离调水是相对经济合理的选择。

在目前的技术条件和经济水平下,远距离调水成为解决北方缺水的必然选择。

远距离调水也是世界各国解决水资源时空分布不均的重要手段,并有许多成功的实践和经验。目前,全世界至少有4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成了350余项调水工程,遍布6大洲,比较著名的如美国加州调水工程、俄罗斯莫斯科运河工程、澳大利亚雪山调水工程、以色列北水南调工程、利比亚大人工河工程等。这些调水工程的成功建设和运营,对这些国家的经济宏观布局和发展、生产要素资源的合理配置都起到了重要作用,维系了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加强工程建设关系协调 保障工程进度和质量

作为一名老水利工作者,鄂竟平已与水利事业打了近40年交道,主持南水北调工程也近5年,通过调查研究,他从整体上把握南水北调工作中的各种矛盾和难题,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要优质高效的把工程建设好,保障工程进度和质量,如期实现通水目标;二是要与有关部门和地方协调处理好移民安置、水质保护、体制机制等问题,为工程建设运行提供可靠保障。

在工程建设上,首先施工技术复杂。南水北调工程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巨型水利工程项目集群。东、中线一期工程包含单位工程2700余个,这些工程不仅有常规的水库、管道、水闸,还有大量的大流量泵站,超长、超大洞径过水隧洞,超大渡槽、暗涵等。中线一期工程沿线布置各类建筑物共计2385座,其中输水建筑物159座,穿渠河渠交叉建筑物31座,左排建筑物476座,渠渠交叉建筑物128座,控制建筑物303座,铁路交叉建筑物51座,公路交叉建筑物1237座。工程还包含了诸多世界之最,如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穿黄工程、大渡槽等,需要攻克一道道世界级的技术难关,许多建筑物其规模及难度国内外均无先例。

其次,工程施工量很大,东、中线一期工程干线总长2900公里,加上沿线一级配套支渠,总长度达5600公里,相当于修建了一条万里水长城。干线工程土石方总量约16亿立方米,混凝土总量约4200万立方米,如果把这些土石方填筑成一米高一米宽的土长城,可以围绕地球40圈,如此体量的水利工程,可以说前所未有。

此外,由于可研批复、投资下达等多方面原因,东、中线一期工程虽然开工建设12年,但绝大部分投资和施工是在高峰期3年时间内完成的,施工强度大,进一步增加了施工的压力和难度。据统计,在高峰期,最大月完成投资比2003年到20053年完成的投资还多;最大月土石方完成量达6600多万立方米,仅一月的土石方完成量就超过了西气东输工程的土石方总量。如何保障工程进度的同时,确保工程质量安全,又好又快推进工程建设,这是投入南水北调工作以来耗费时间和精力最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协调的难度。南水北调工程除了工程建设外,还涉及到征地移民、水质保护、交通桥建设等工作,这些工作处理不好也会直接影响工程如期通水,需要不断地与有关部门、地方政府反复沟通协调。例如东、中线一期工程移民搬迁安置群众43.5万人,其中丹江口库区移民34.5万人,干线征迁9万人。工程永久征地93万亩,临时占地45万亩。中线丹江口库区移民“四年任务,两年基本完成”,最多一年动迁19万人,在国内和世界上均创历史纪录,在世界水利移民史上前所未有。如何在现有的政策条件下,实现移民“搬得出,稳得住,能发展,可致富”的目标,如何充分调动地方政府的力量实现移民和谐搬迁、平安搬迁、稳定发展,都需要做大量的工作。再比如,南水北调工程沿线途经北京、天津、河南、河北、江苏、山东等省(市),穿越多座城市、乡村,涉及水利、铁路、公路、电力、通讯、国土、环保等多个行业和部门,遭遇不同的利益诉求。

工程建设与地方社会经济发展和沿线人民群众利益息息相关,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大量跨渠桥梁位置、规模等已不能满足地方的实际需要,当地政府从经济社会的长远发展及群众出行的便利考虑,对跨渠桥梁的规模、位置、数量及景观等提出新的要求,这些要求往往与初步设计批复的工程建设标准和投资规模发生冲突,如何在有效控制工程投资的基础上,妥善处理好地方的诉求,协调难度极大。

南水北调利大于弊 需要高度重视生态环境

从国家振兴和民族发展的层面,鄂竟平深刻地认识到南水北调工程在实现中国梦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全局中的位置和战略意义;也了解到部分公众和舆论对工程的一些误解。毋庸讳言,他指出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利就会有弊。需要我们权衡利弊,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前面已经讲了南水北调工程的重大意义,相比其带来的负面影响,南水北调利远大于弊。对调出区生态环境和经济发展的影响,我们一贯高度重视,积极采取各种有效措施予以解决,尽量将不利影响降到最小。

鄂竟平举例说,例如丹江口水库年均入库径流量388亿立方米,中线调水95亿立方米,差不多调走了1/4的水量,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水库下游河道水位可能降低0.20.5米,除会对沿线工农业生产的取水、航运造成影响外,对生态环境的影响也很突出。为了消除影响,我们已经同步实施了汉江中下游补偿工程,投资达100多亿元,可有效缓解因调水以后丹江口下游水量减少造成的问题,但仍有一些水生态和环境问题有待继续研究处置。

再例如,水源区为保障中线调水水质安全,不但要关停大量污染企业、限制部分产业发展,还要承担治污项目建设和运行费用,再加上水源区自身经济社会发展滞后,给地方财政和就业带来巨大压力。要实现水源区长治久安,必须解决该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与水质保护之间的突出矛盾,探索建立二者“双赢”的长效机制。近年来,通过实施《丹江口库区及上游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建立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转移支付制度,实现中央对地方的生态补偿;开展受水区对水源区对口协作等多种措施积极支持水源区加快发展方式转变,走出一条区域经济、社会、生态环境协调发展的道路。

下一步,还需要进一步加强监测,总结经验,针对实际运行中发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及时研究,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予以解决。例如,我曾经调研过德国的一个调水工程,它规定了一些很具体的量化指标。比如,当调出河流的流量小于某一个值时就不能再从这条河流调水了,当调入河流的流量小于某一个值时就需要启动调水。这些指针都是做了系统的技术论证并经政府确定下来的。工作做到这个份上,无论地方政府还是老百姓一点意见都没有。这很值得我们借鉴,需要深入开展有关基础工作。

作为国家战略性工程,南水北调工作建设中面临众多技术挑战,专业出身的鄂竟平对此了然于胸,在他看来,南水北调工程主要技术难点有丹江口大坝加高中新老混凝土结合技术、中线隧洞穿黄河工程技术、中线膨胀土地区管道边坡处理技术、中线渡槽群设计和施工技术、东线全铺膜平原水库防渗排气技术、东线泵站群低扬程大流量高效率贯流泵技术等。这些技术基本上是世界上尚未攻克或没有遇到的。

南水北调东、中线一期工程建设过程中,每一项技术难点的攻克,也都蕴含了工程技术人员智能和艰辛的劳动。截至目前,南水北调共取得新产品、新材料、新工艺等63项成果,申请国内专利110项,全面提升了我国在水利工程设计、施工、机械设备、管理等多方面的技术水准,填补了多项国内空白,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调水工程技术体系。

“时不我待!”采访结束时,鄂竟平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决不能躺在十几年辛苦付出的功劳簿上,醉心于东、中线一期工程全面通水的阶段性成绩,而要继续奋斗。最近,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的治水新思路。李克强总理明确要求我们要着力解决水利“两个不适应”。我们要深入领会习总书记和李总理的指示精神,抢抓机遇,正视困难,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矛盾,解决问题。我们已经制定了新的奋斗目标:一要确保东、中线一期工程平稳运行;二要努力实现东、中线一期工程供水效益最大化;三要全力加快东线二、三期和西线工程的前期工作,力争早日开工。总之,还要全面开创南水北调工作新局面,为促进经济社会与资源环境协调发展,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积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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